今天是妈妈的生日,素卿生下了孩子,我读完了一本名叫《雕刻时光》的书。我曾经看过很多伟人说,童年时,哪一本书打动了他们,改变了他们的一生。当时觉得这都是伟人为了证明自己伟大的托词。现在才知道,其实不然。但是我若是早遇上这么一本书,我相信我必是不懂的,好像注定了,我一定要到了这个年纪,有了这种迷茫,才能大彻大悟。
究竟什么是艺术,我总觉得,自己是懂得的,书本都是理论。而且不仅懂得,我觉得我是理解的。因为我并不具备艺术家的气质,所以,我既能懂得艺术家不被人理解的痛苦,也知晓普通人不求甚解的无知。至少我就是站在这样一个懂得立场来自我标榜的。塔斯塔耶夫斯基说,对于艺术而言,并没有求索这么一说。纵然是提着篮子在田野里漫步,艺术的过程,就是那最后的一篮蘑菇本身,其余你多么徜徉,多么彷徨,都不会被列入艺术,因为他只是一个结果,一个再现。所以,我给自己的定位,纯属一种虚无。我之前以商人自居,现在想起来,我批评小Y,我说,你为什么不喜欢《投名状》,因为你不是一个商人。然后我开始滔滔不绝《投名状》的各种商业元素,我说,投名状也许是真的能得奥斯卡的,因为这就是中国商业大片的极致。结果那天,小耘问我,你以为奥斯卡就是商业大片吗?投名状能得才见鬼,这里面究竟有什么力量?是呀,我突然在那一瞬间觉得,投名状究竟是为什么而拍的呢?那绝不是商业的本质。我亵渎了艺术本身。我一直将《偷天陷阱》作为好莱坞商业大片的标准。因为这里面有智慧,勇气和爱情。于是好莱坞的主旋律影片可以抛弃国家意志,让两个小偷远走天涯。所以我才看不惯《天下无贼》里,刘德华被逼无奈的死掉。
那天我批评琳琳,我说你不要看不起主旋律,要把主旋律写得好看。但是我其实一直没有好好的想过,怎么样的主旋律才是好看的呢,不是抗日,不是战争,而是人。太医一直以立人为写戏的标准。太医跟我说,古往今来的大家,都不是有阶级立场的,他们都是以真善美和平实著称的。人性是什么,人的需求和生活本身究竟是什么,这才是要表现的问题,其余的一切背景都只是陪衬。太医说,为什么现在人写东西,都喜欢站在高人一等的精英立场,其实人生面前,谁都不能当谁的老师。太医说,为什么会写一些莫名其妙的比喻句,为什么整体的女性写作都在说”如海葵般张开的欲望”你们究竟见过海葵吗?
艺术是一种态度,为艺术家者,忠诚的体现生活的本质,让观众踩上自己的肩膀,透过他的眼睛再看这人生。这是孤独的牺牲精神,所以绝望。其实很多话,很多事,以前学过,但是自己没想清楚,到了这个年龄段上懂了,也不知道究竟是一件幸事还是不幸的事。总之我现在对于商业并不迷信了,商业没有什么了不起的,不可比艺术本身。投名状究竟讴歌了什么,我怎么再也不喜欢投名状了。还是说,艺术本身就是一笔天成,我之前喜欢的,所有商业元素的集会,现在是我遗弃他的原因吧,艺术哪里能是这样堆砌的,这样绝望的人生,有表现的必要吗?看来,中国电影离奥斯卡之远,远在人生观。导演们永远对不上艺术的脉搏,不懂得对于生命应有的尊重。那么我呢,我会不会因为懂得也陷入一种痛苦,还是说爱情本身就是痛苦而绝望的。
看《雕刻时光》的过程,是深夜里与塔可夫斯基心灵对话的过程。是为记。


